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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童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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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次說是來爬山,倒不如說是來郊遊。六人中除了任同和王奕傑有一些登山的經驗,其他人純粹是借爬山的名義行玩樂之實,所以才會選擇更偏向於景區的沉潛山。

    有了剛下車時的插曲,任可沒有再故意刁難齊小異,而是採取了無視的策略,根本不拿正眼看她。齊小異對此當然不會有意見,只是任可一直扒著任同不放就有些尷尬了。

    本來兩個人走一排,最前面的是王奕傑和齊曉,然後是任同和齊小異,最後是任可和趙子明。但是任可總是擠到中間找理由和任同說話,趙子明和她牽著手自然也會跟上來,山路本就不是很寬敞,四個人並排走著走著齊小異就被擠到了隊伍的最後。

    雖然任同會有意識地放慢腳步,但接下來任可又會故技重施,然後齊小異又一個人走到了後邊。這麼來回了兩三趟,任可和齊小異互相無視,裝作沒發現任何異常,但他們四人卻和齊曉、王奕傑的距離越拉越大,行進速度也變得奇慢無比。

    「小異,你陪我去那邊歇會吧。」齊曉在齊小異又一次落單後終於忍無可忍,大步走到隊伍的最後牽起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大樹。

    雖然一路走得並不快,但齊小異背著行李還抱著豆豆,心裡還不痛快,走得也並不輕鬆,便點點頭,順著齊曉的意思到樹下歇歇。

    任可看了眼被齊曉瞪了之後苦著臉的王奕傑,語氣中頗有些幸災樂禍:「奕傑,找這麼個女朋友真是難為你了。」

    齊曉經過王奕傑身邊時白了他一眼,不過他的苦瓜臉本就是裝可憐給齊曉看,正主扭頭就走,他便刷地一下變了臉,笑嘻嘻地說:「我樂意。」然後從包裡翻了兩瓶水出來追上去,「曉曉,曉曉,你渴不渴呀?喝點水吧。」

    趙子明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似乎對王奕傑的妻管嚴行為感同身受,也從包裡拿出水遞給任可。任同看了眼走到樹下的三人,面不改色地說:「我們也歇一會兒吧。」

    任可眼珠一轉,接過趙子明手中的水就在路邊的涼亭找位子坐下了,見任同也跟進來才難掩笑意地抿了一口水。

    另一邊樹下的人比涼亭裡要多,一是因為這棵綠蔭如蓋的百年紅豆樹,二便是因為樹下的相思潭。據傳這相思樹是百餘年前一對青梅竹馬幼時共同栽種,作為他們郎情妾意的見證本應是一段佳話,但適逢戰亂,那竹馬在新婚後不久便應徵入伍,從此音訊全無,留下青梅日日在樹下垂淚,久而久之樹下的小水池在淚水的充盈下便成了相思潭。

    其實這段故事根本是瞎掰的,相思潭實則是人工開鑿的,不過這些都不能阻止濃情蜜意的小情侶們在看到樹下的景區解說牌後流下感動的淚水。

    這天天光晴好,和煦的陽光透過紅豆樹的枝椏鋪灑在水面上,將清澈的潭水映得明晃晃地耀人眼,周圍遊客在樹下和潭邊來來往往地拍照留念,齊小異三人在長椅上坐下不動的行為反倒顯得不太合群。

    「曉曉,要不我們也拍一張吧?」王奕傑看了看相思潭的牌子,有些躍躍欲試。

    齊曉皺眉看了看解說牌上的故事,不滿道:「這什麼故事啊,這麼晦氣。」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站起來和王奕傑手牽手來到相思潭前擺好姿勢,臉上也笑得十分甜蜜。

    負責拍照的齊小異盯著手中的相機慢慢後退,以期找到一個合適的距離,忽然像是感覺到什麼,猛地停住腳步,回頭一看,原來再往後退一步她就要撞上一個行色匆匆的年輕女人。

    年輕女人也做了一個閃避的動作,見齊小異轉身,略帶歉意地抬眼對她笑了一下,又馬不停蹄地跑掉了。

    齊小異一愣,回過身胡亂按了下快門,思索了幾秒,還是將相機塞到齊曉手裡,然後轉身去追那個年輕女人。

    「你們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那個年輕女人跑得不算很快,齊小異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她跌跌撞撞的身影,她雖然極力想要表現得鎮定一些,但還是掩飾不住神色中的驚慌,一邊跑一邊還不時回頭看。

    齊小異在追年輕女人的同時也警惕著四周的變化,所幸並沒有看到周圍冒出什麼鬼魂。齊小異跟著她來到了一處廟宇,也是為了招攬遊客所設的景點,香火並不旺,只有零星幾個遊客。

    年輕女人一沖進廟裡就抓著一個和尚不放,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大師,你幫幫我,大師!」

    那和尚巋然不動,仍垂眼敲著木魚唸經。

    齊小異來到年輕女人身邊,猶豫了一下道:「我可以幫你。」

    年輕女人和和尚同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和尚接著唸經,女人卻是將信將疑地問:「你要怎麼幫我?」

    在年輕女人的堅持下,兩人在廟裡找了一間空禪房,將門閂上後,她才略顯安心,開口講述她的遭遇。

    「你也是遊客吧?」

    齊小異聽到年輕女人的問話後點點頭,她得到回應後苦笑一聲道:「我也是。之前我和男友還有一群朋友來這裡玩,本來玩得很開心,但誰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只有男友,但是他傷得好重,他一直讓我趕緊離開,可是我怎麼能留他一個人呢?我就到處找我的朋友,終於在醫院見到他們,但是他們卻說他已經死了。」

    年輕女人說到這裡用手輕輕擋住鼻唇,有些難以控制她的情緒,停頓了片刻才接著說:「我一開始不願意相信,但是後來不管我走到哪裡都能看到他,看到他……渾身都是血地跟在我身後,我不相信他會害我,但是……」

    「你現在有看到他嗎?」齊小異忽然開口。

    年輕女人愣住了,搖了搖頭,但是很快又驚慌地四下張望道:「現在是沒有,可是……」

    「啪啪啪」。

    禪房的木門突然被拍響了,年輕女人立刻嚇得一震,驚恐地對齊小異說:「是他!他又來找我了!你說你可以幫我的,你讓他不要再纏著我了!」

    齊小異嘆了口氣,認真地看著年輕女人說:「你冷靜點,沒有必要害怕。」

    拍門聲停住了,年輕女人也被她的鎮定震住,屋內一時安靜下來。但是突然門外的聲音變本加厲地響了起來,木門在一連串的震動下在門框裡晃動,似乎要奪框而出。

    年輕女人立刻又如驚弓之鳥般抱頭逃竄,齊小異好不容易才攔住她。

    「你聽我說,根本就沒有鬼在追你。」

    年輕女人滿眼的質疑,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說:「你是說我男友沒有死?」

    齊小異覺得她們倆的腦回路壓根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一時有些語塞,回頭掃了一眼還在響個不停的門,決定還是先去開門。門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任同,他的臉上難得出現了焦急的神情,見到齊小異安然無恙後眉宇間的擔憂才褪去。

    「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

    齊小異沒想到在門外拚命拍門的人會是任同,他的語氣有些惱火的意思,但她居然從裡面聽出了關心。還沒來得及回答,年輕女人走到了齊小異身邊,伸手在任同面前揮了揮,見任同毫無反應,她像是有些醒悟了,怔怔地對齊小異說:「他看不見我。」

    然後又不等齊小異回答,她自顧自接著道:「我已經死了?」

    齊小異被她的話一提醒,趕緊從意識到任同關心自己的蕩漾情緒中抽身,改正她的錯誤觀念。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的魂魄一直在沉潛山上遊蕩,但是你沒有死,不過如果你不趕緊回到你的身體裡,可能就要做一輩子植物人了。」

    年輕女人終於恍然大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期待地問:「那我男友?」

    「他確實是死了。」齊小異有些不忍,於是趕緊補充,「不過我想他應該已經去投胎了,因為你一直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怎麼感覺完全起不到安慰人的作用?齊小異覺得她還是住嘴吧。

    這個答案似乎在年輕女人的意料之中,她沉默了半晌,笑著對齊小異說:「謝謝。」

    齊小異也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對年輕女人離開的身影揮手道別。視線一轉,就對上任同深沉的眼眸,齊小異尷尬地把手收回來,腦袋裡瘋狂地思考該怎麼解釋她這一系列行為。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任同卻沒有再問,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喵~~」一直規矩地蹲在任同腳邊的豆豆發聲向齊小異打招呼,眼神中透露出讓她自求多福的訊息,然後狗腿地跟上了任同。

    齊小異震驚,合著它有了舅舅就不要她了是不是?腹誹歸腹誹,她也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那個,豆豆怎麼也來了?」

    「豆豆?」任同皺眉,看了看跟著他們的黑貓,明白了齊小異的意思,「是它帶路我才能找到你。我記得豆豆不是任可給她的孩子起的名字嗎?你對她不滿也沒有必要這樣吧。」

    齊小異本來正在懊悔一時嘴快說出了豆豆的名字,還期盼任同已經忘了嬰靈那回事,結果聽他以為是自己和任可不對付才給一隻貓取這個名字,心裡對任可的不爽又蹭蹭的竄了上來,便賭氣道:「這就是任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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